《小裁缝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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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裁缝- 第23部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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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自己打算好的事情,刚付诸行动,就被人翻了牌,顾浴洋生起气来,他握了握慢慢渗出汗来的手,想起刚才许语博被他气得煞白的脸,说道:“那我也不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吧?刚才我妈就没吵过我……”
  “会吵架算什么本事。”顾晏觉得好笑似的挥挥手,又点了支烟,“你也就会气气嫂子了,真的要做起事情来,你的小裁缝怎么被嫂子拆了骨头都不知道。”
  顾浴洋被顾晏说的心头突突地跳,额头上都冒出些汗来,他原来就只有一半把握的事情,被顾晏左分析右分析,分析得一成把握都不到,紧张非常。
  “如果你要做,光靠一点威胁是不行的,你以为你妈不敢把你关起来抽鞭子?要是嫂子真的做起来,你以为你爷爷能压住她?到时大概也只有梁家出面说的话她会听吧……偏偏你跟梁蔓分了。”顾晏说。
  夜里他手中的烟头忽明忽暗,“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,如果你妈先把你拆了,那裁缝又靠谁去护?也不知道先给自己留条退路……”
  “你在国外读书,环境那么单纯,回来一年多就要跟你妈斗,真是找死……”
  “那个裁缝,我看你先把他弄出服装厂再说吧,别以为威胁一下你妈事情就好说了,你妈那个人,要是吃了亏,怎么可能不讨回来……就是不知道她这次是要在你的身上讨,还是在那个裁缝身上讨了……”
  顾晏断断续续说了许多,顾浴洋听得背心的汗湿了一层又一层。
  他在阳台上站了快一个钟头,又跌跌撞撞冲下楼去,爷爷和几个客人在客厅聊得投入高兴,没注意到匆匆出门的他,顾浴洋走到外面,在车库发动了汽车,开了出去。
  他心里很害怕,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。
  他不能再在家里。
  他得去刘理那里。

  第三十一章

  顾浴洋开车飞快地冲过静悄悄的街道,他从没有如此忐忑过,像只饿昏了头的苍蝇一般,没头没脑地撞在蜘蛛网上徒劳挣扎,蛛网尽头角落栖息着血红瞳色的巨腹蜘蛛,专注而阴邪地望着他。
  他太过不计较事情的结果,他也把事情想得太过美好,人的脑袋一旦发热就会变得愚蠢,顾浴洋可谓是个很好的例子。许语博是那么好摆布的么?如果她是那样威胁过边会罢手的人,一开始就不会动起给刘理介绍个残废的脑筋了。
  许语博,她是顾浴洋美丽的母亲,又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。
  黑色的吉普车发出相当大的刹车声,差点撞上服务中心楼下的公共厕所,顾浴洋急急忙忙地从车上跳下来,往楼道里快速走去,楼下与刘理交好的水果店家老板正在整理纸箱子,被风风火火冲进来的顾浴洋带翻了两个,差点骂人。
  踏上已经相当熟悉的楼梯,顾浴洋便忍不住跑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二楼,便去叩刘理住处的木门。
  这种时候,刘理当然是在家里的,他似乎刚洗过澡,头发有些湿,面孔也红通通的。
  看到开门的刘理,顾浴洋心口的焦躁顿时一下子化了开来,像是春天里冰粒消融的过程被快进了许多倍后的影像,快速而充满生命力。
  他一下子抱住了刘理。
  刘理开门见到是顾浴洋,本不太意外,突然被抱紧,只是愣了愣,顾浴洋时常做些突发性的亲密动作,刘理基本都习惯了,他拍拍顾浴洋的背,说道:“先起来,我关个门。”,
  顾浴洋却不肯动,刘理也不勉强,只能脖子上挂着顾浴洋,艰难地把人往房间里拖动。
  刚关好房门,顾浴洋却从刘理身上下来了,还挺自觉,刘理以为他得“吊”着一个顾浴洋,就这样“吊”到床边呢。
  每次顾浴洋大晚上跑到刘理这边过夜,那多半是因为他在外面受气了,而且肯定是工作上的气。今天估计有生意不好谈?还是那讨厌的四堂叔给顾浴洋使绊子?或者是工厂的管理方面出了什么错?
  刘理像摸小猫一样摸了摸顾浴洋一头软乎的毛,动作轻柔,从前到后捋了许多遍,便问道:“肚子饿不饿啊?”
  在工作学习方面,刘理一直是比较自觉上进的,但在安慰人方面,刘理一直都是落于人后的典型。还好顾浴洋自我调节的能力不太差,虽然有时候脾气差点心眼小点,却不会钻牛角尖,这一点是相当好的,很多次顾浴洋心情不好时,只要刘理出去给顾浴洋做一碗水扑蛋吃完,他便能笑出来。
  今天也一样,刘理又摸了顾浴洋几把,美人在怀,摸得很是舒爽,摸完便出去做水扑蛋。
  大学服务中心的厨房是公用的,在那里刘理拥有一个小小的水壶和一个小小的煮锅,水壶可以烧热水,煮锅可以做许多东西吃。
  刘理从水壶里倒出刚才灌剩下的水,还是温的,他得先在锅子里把水烧开,然后才能打蛋进去煮。
  上次他做鸡蛋时放了些葱花,顾浴洋不爱吃葱,这次得记得不放葱花。
  心中掂量着火候,刘理手往橱柜下面一摸,鸡蛋还剩两个了,他咽了口口水。
  刘理一般煮三个蛋,顾浴洋有时候吃两个,有时候吃一个半,剩下的就落进刘理肚子里。
  刘理也知道自己这样在吃的事情上面斤斤计较很不好,可谁让他嘴巴馋呢,心虚归心虚,脸红归脸红,吃还是要吃的。
  站着犹豫了一会,刘理忽然想起还有些粉丝在,便喜滋滋地把粉丝找了出来。
  这样就不怕啦,要是顾浴洋把鸡蛋全吃了,他还能吃粉丝。
  刘理高高兴兴地把粉丝投进沸水里。
  一双手从身后悄无声息地搂过来,箍住了刘理的腰。
  刘理被吓了一跳,定定神,意识到顾浴洋呼出的熟悉的气息,说道:“怎么出来了?”
  以前顾浴洋嫌这个小小的厨房脏,又正好被他见到过一只蟑螂趴在厨房窗户的场景,他便一直不肯进来,今天是怎么了,破天荒头一遭。
  顾浴洋的嘴唇凑在刘理耳朵边,闻着刘理刚洗过的头发的味道:“你出来太久,我想你。”
  情话刘理已经听过不少,喜欢来喜欢去,爱来爱去,顾浴洋都说了好多遍了,但这句一说出来,还是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心脏也鲜明有力地跳动起来,砰砰砰,砰砰砰。
  刘理面红耳赤地说:“瞎讲什么。”
  顾浴洋轻声一笑:“没瞎讲。”
  刘理手抖,打蛋时掉了片蛋壳进锅里,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捞,顾浴洋贴心地松开了一些紧箍住刘理的手臂,就那样虚虚地扶住刘理的腰,胡乱地摸,略带嫌弃道:“你吃那么多,饭都吃到哪里去了?”
  “诶,我工作很劳神的。”刘理说道,理所当然地吹着牛皮。
  顾浴洋笑,声音里带着抹不开的温柔,“劳神个屁,不就是做衣服么。”
  每次被顾浴洋挑工作上的刺,刘理就很容易气,他眉毛一竖:“你懂个屁。”
  “好好好,我不懂,我不懂。”顾浴洋没多大诚意地附和道,上下掐了会刘理的腰。刘理算得上是很瘦的体型,个子又小,整个人看起来便是小小的一只,
  这样的刘理,要怎么去应付许语博呢。
  做事情不好好考量安排的自己,又怎么去应付许语博呢。
  他想了这边,便漏了那边,考虑到那边,又会忽视这边,顾浴洋发现自己只是看着聪明,其实什么都看不懂,现在看来,他好像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了解得不够。
  顾浴洋叹了口气,真希望二叔是故作夸张,危言耸听。
  “叹气做什么,去吃东西吧。”刘理捧起用自己平时吃饭用的搪瓷大碗装好的鸡蛋粉丝,献宝一样捧在手里,像捧着一条金砖,硬是捧到顾浴洋鼻子下面去给他看。
  顾浴洋吸了口气,笑着夸赞:“好香哦。”
  “那是的。”刘理得意的头发都快要翘起来,他搂着碗着碗,兴冲冲地往房间走,顾浴洋跟在他后面。
 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宵夜,暖呼呼的鸡蛋粉丝,味道虽然普通,不过落到胃里真是暖得人心里都荡漾起来。
  “我去洗碗,你去刷牙洗脸吧,等会就睡觉了。”刘理说道,又贤惠地抱着碗筷往外冲。
  “刘理。”顾浴洋喊他。
  “恩?”
  顾浴洋愣了半响,还是先笑了笑:“去吧。”
  他心里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,只是担心害怕,远比愤怒焦躁来的让人难以忍受,愤怒是外向的可以发泄出来的情绪,担心害怕却阴郁地裹在心里的,像团被包得紧紧的黑色棉絮,无法自动向外伸展消散。
  两人一起躺在狭窄的床上,顾浴洋一直睁着眼睛。
  他的脸靠着刘理的脖子,刘理背对他躺着,瘦削的身体贴近了他的胸膛。
  对着黑暗的空茫思考了许久,顾浴洋依然理不出一个头绪来,他的母亲许语博是刀子一样锋利的人,既然二叔说她对顾浴洋都是下得了手的,那又何况是对刘理。
  要是许语博光光是要赶刘理走就好了,顾浴洋就是怕自己的说辞彻底激怒了许语博,让她不惜以触犯到法律来伤害刘理。
  当然,这种事情要是真的做出来,那许语博就未免太愚蠢了,可法律总有许多空子可钻,顾浴洋没法确定许语博做不出那种事情来。
  如果要保护刘理,以顾浴洋目前的状况来看,他好像只剩下“离开”这一条路可走。
  想到这里,顾浴洋咬了咬牙,他听着刘理的呼吸声和黑夜里特有的小小的嘈杂,低头亲了亲刘理的脖子。
  “怎么还不睡呢?”刘理忽然问道,声音有些迷糊。
  顾浴洋心里一时有些酸楚,他搂紧了刘理,说道:“没事,你睡吧。”
  刘理嘴巴里咕噜了句什么,顾浴洋没听清,就见刘理翻了身,动作让小小的床都摇了摇。
  两人面对面了,刘理抬手拍拍顾浴洋的头顶,又摸摸他的脸,便把他的脑袋抱进怀里,一下一下地拍他的背。
  顾浴洋顿时眼眶发酸。
  他小时候,与许语博感情虽好,做事情却一直被训练得很独立,不依赖他人,顾浴洋记得,他与许语博在美国住了三年的一个晚上,许语博就这样抱着他睡过觉,然后第二天早上许语博便乘飞机离开了。
  那是顾浴洋有记忆开始至今,唯一一次在许语博怀中睡着的经历。
  “妈妈……”他在刘理怀里低声喊道,声音已经带上了些微压抑的哭腔。
  许语博是他的母亲,再怨毒,也是他母亲。
  他从小就跟父亲顾铭感情淡薄,只跟许语博亲密。
  而刚才在他思考自己和刘理的事情时,他对许语博的感情,几乎是只有恨的。
  但要他和刘理分开?他真的做不到。
  两边矛盾着,顾浴洋心里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情绪,那是两股不同的漩涡拧起的灰色的风暴,在顾浴洋心里肆虐着,冲击着他的神经,让他的太阳穴突突地鼓动,几乎要将他的心跳声淹没,几乎要将他撕裂了。
  “顾浴洋,顾浴洋……”刘理发现他的不对劲,捧起他的脸来看。
  黑暗里他的手触到湿漉漉的一片,看来顾浴洋是哭了。
  刘理的手有些微抖地摸着那光滑脸颊上的泪痕,心脏好像被人猛地扯紧,痛得他眼里也涌起了雾来,他把顾浴洋的脑袋狠狠抱住。
  “别哭了……别哭了……”他摸着顾浴洋的后脑勺,动作粗糙地一点点捋着。
  心里隐约地知道顾浴洋这次是为什么事来找他的,因为顾浴洋刚才喊了声“妈妈”。
  但这想法还是朦胧不清的,刘理的推理联想能力很差,顾浴洋的一哭让他手忙脚乱起来,那冒起来的念头立刻又矮了下去。
  在刘理的怀里伏了许久,顾浴洋的默默的哭泣止住了,他又歇了会,说道,“妈妈要我和你分开……”
  刘理的心里已经被人揪紧耳朵的那只兔子,又好像一下子被掐住了脖子。
  他张口结舌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  “……我不会和你分开的。”顾浴洋毫不犹豫地接了这下半句,又抱住了刘理,脸埋到他的胸口。
  刘理抬手,依旧慢慢地摸他的头发。
  “哭过一通,好像就没那么怕了。”顾浴洋被他摸着,气息渐渐稳定下来,激动的情绪也平复了,他笑了笑,似乎有些不好意思。
  刘理低低地“恩”了一声。
  “我今天刚跟妈妈吵过架,本来心里很担心,见到你,也不担心了。”顾浴洋又说。
  刘理点点头。
  顾浴洋往上钻了钻,脸搁到枕头上,与刘理面对面。
  他抬手去摸刘理的脸:“我一定不会和你分开的,二叔跟我说,船到桥头自然直,现在也只能先等下去了。”
  刘理不懂什么深奥的大道理,但船到桥头自然直他是懂的,他又点点头,表示同意。
  顾浴洋欣慰地一笑,“二叔让你先离开工厂,可以吗?”
  刘理自然是点头,忽又疑惑道:“二叔?有泪痣的那个吗?”
  “你就记得他有泪痣了?”
  “我记得我记得,有泪痣,人也很好,还长得很好看。”
  这句话说出来,惹得顾浴洋微微蹙起了眉,“人很好?有我好吗?长得很好看?有我好看吗?”他问道,话里含着怎么听怎么酸的意味。
  刚才悲伤的气氛又不见了,空气里翻起浓浓的不知名气息,刘理点头又摇头:“不一样,不一样。”
  他想表达顾浴洋和顾晏的外貌各有千秋的意思,可惜文学功底差点,顾浴洋便理解错了:“哪里不一样了,你就是说我不如他了?”
  本来就对自己的二叔感觉不是个滋味,顾浴洋正好借此机会发作,他低头吻住还想解释的刘理,从嘴唇到脸蛋,狠狠地在刘理的脸颊边亲了几口,发出“啵啵”的声音。
  刘理辩解道:“你们家的都很好看。”
  顾浴洋直起身子,刚哭过的缘故,他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些鼻音,反倒衬得撒娇意味浓厚,他伸手往下捏住刘理下面某处,“我不管,再好也要分个高下的。”
  刘理被他握住,哪里敢动,他与顾浴洋和好还再进一步后,虽然还会搂搂抱抱亲亲我我,这样直接的发展还是头一回,羞得刘理是晕头转向,脑袋都不知道往哪里搁。
  尿尿的地方被顾浴洋拿住,还弄来弄去,实在太要命了,刘理又未经人事,很快就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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