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自己能更加的出色,从小学习音乐的小林,贷款买了一把昂贵的大提琴,他对自己职业有着远大的抱负与期待。
可突然,他所属的乐团倒闭了……他失业了,而他的能力再也无法再作为大提琴手的工作了。
好不容易抓住的工作,一瞬间成为了过去,残酷的生活,令小林从事了十几年的音乐之路终结了,他无奈卖掉了大提琴,回到了自己的老家,南丫岛的小山村里。
画面构建着一个迫于生活的故事,没有丝毫人们预料中的冲突,暴力,只是缓缓而亲切的描述。
这个故事开头非常地典型,和所有励志故事一样,六大的一些制片人都在心里想,如果他们来安排,就会让他碰到入殓师老周是一个落魄的音乐大师,然后在工作之余教授小林大提琴,然后参加个比赛获得国际大奖云云……
一开头的遗憾,在结尾弥补,这是电影非常普遍的手法。
在后排的刘施诗已经看到,前面有演员在小声交流道:“这个被卖掉的大提琴是个很重要的形象,我敢打赌,结尾主角肯定会赎回来的。”
“唉,我倒是想看点刺激的故事,无聊的励志故事没什么心意。”
其实在场更多的老电影人,心里都隐隐觉得,这部电影既然有信心申请奥斯卡,自然不是那么俗套,肯定会有一些什么特别的东西,入殓师这个与死人打交道的职业,可挖掘的阴暗面东西实在是太多了。
家常的阴谋,仇恨的杀戮,甚至变态的*,这些往往都是死亡带来的主题,只是不知道顾小凡会选择哪一个呢?
可很快,顾小凡就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,在小林求职过程中,终于因为找不到任何工作,只来到了纳棺公司,尝试了解这一份高薪工作的时候。
原本有些沉重的影片,却变得有些轻松的喜剧色彩来了,小林装作尸体被老周拍摄录像时,被老周刮破脸惊叫的桥段,就令不少大笑了出来。
而在小林第一面对死者的时候,原本有些恐怖的场面,顾小凡却压根就没给出任何刺激人感官的镜头,反而把小林的懦弱表现地喜感十足。
几处笑料,都快令人都快忘记这是一部艺术电影了。
影院里笑声四起,只是到了小林在老家的小屋里,拉着儿时破旧的大提琴回忆往昔与父亲的事情时,才都聚精会神的观看,一方面是剧情,一方面这些制作人与演员们,都在看顾小凡拉琴的姿态,到底他是在真拉,还是在做做样子……
在美国电影界,凭借一个演员时,对这些真实的细节是特别在意的,演员不光为了追求表演上的真实,学习角色的各种技艺,甚至也会为了角色,在几个月时间里,增肥或者减重几十斤。
对于美国演员来说,表演真实与否往往在于你对于一部电影的投入。
很多人特别看来资料,知道这个大提琴主题曲是顾小凡作曲的《回忆》……
而他们看着的顾小凡拉琴的姿态,很多人都在问懂音乐的同伴道:“喂喂,这曲子真好听,他是在真拉吗……”
“是……节奏与律动与音乐完全一致,百分之百是真的,你看他的手背上的血管,还有腋下紧夹的肌肉,这没有几年的功夫,是不可能伪装出来的……”
“这个恶棍怎么会这么厉害?编剧,导演,演员,还会作曲,拉大提琴……”
第671章表演的真谛
虽然大家对这个故事还没有看出来个所以然来,可顾小凡的表现却令所有人留下来极为深刻的印象,甚至是冲击……
可这时候,大家还是没有发现这部电影的转折在哪里,主人翁一事无成,这个入殓师也完全没有像是验尸官那样酷,甚至没有任何的引申剧情?
就这样平淡到结束,那也太没意思了吧?
无论如何,从令人尊敬的大提琴手,变成跟一个受人唾弃的入殓师,似乎都是什么好故事吧……
众人心里都在猜想,这应该又是一个关于对生活绝望的故事吧,不是片尾主角又要自杀吧……
刘施诗看着也很着急,在旁边小声问顾小凡道:“怎么还没有到*,等下有杀人剧情吗?”
“我这是正经电影……”顾小凡无语望了刘施诗一样,然后看向了屏幕。
这段时间随着他对电影理解加深,也越发理解什么样子的电影能打动人。
电影许多人人生的最缩影,人生里有浪漫,有疯狂,有刻骨铭心,有轻轻触动,有生死相许,有背叛挣扎,有惭愧,有痛苦,每个人获得答案都不同,不仅因为每个灵魂经历都无比独特,也是由于每个人的人生都是如此的与众不同,无法复制。
好的电影是把这些独特的人生呈现出来,让人感受其中,体会人生。
这是欧美电影人最喜欢的,他们都相信,无论是失败还是成功,都是人生的一部分。
而这个大前提,就是在人生中定义了“失败”与“成功”,就像是银幕上小林,如果他重新当了大提琴手,那么这他就成功了,他会兴奋,会激动,可如果他只能当一名被人轻贱的入殓师,那么他的人生无疑就失败了。
他就应该悲哀,绝望,甚至崩塌……人生就是如此悲哀。
这是人生吗?是的……这的确是人生……但是却只是普通人认为的人生。
而站在更高的角度,在中国哲学观点来看,一直都是福兮祸所伏,祸兮福所倚,月满则亏,水满则溢,一切事物都是变化的。
人生是好中有坏,坏中有好,中国人崇尚的人生是心不随着境转,一箪食,一瓢饮,在陋巷,人不堪其忧,回也不改其乐的优雅。
西方向着外面,用人物所处环境来描述人生,东方向内,以人物的内心来寻找安宁……
大提琴手或入殓师,是成功,还是失败,从来与职业本身不无关。
大提琴手用音乐抚慰人们的心灵,可难道入殓师只是一个低贱的服务工作吗?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表演吗?”
在黑暗中,顾小凡突然回头问身边的刘施诗。
“为什么?”刘施诗问道。
“因为平时我们都忙碌的活着,却忘记了为什么而活。”顾小凡缓缓地道:
“在表演中,生活中最普通的一幕,突然间就充满了这么多的意义,所以那些琐事,看起来很没什么了不起的事情,都变得像是闪亮无暇的珍珠一般……让生活每一个角落,每一件小事都变得无比的美好。”
刘施诗听着顾小凡低声的感概,坐在他们前面的史派西与那些老电影人们,好像都听到了他们的教堂若有所思地转过头来,深深地望了顾小凡一眼。
大银幕故事的剧情在继续播放着。
小林为了生活压力成为了一名新手入殓师,却内心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。
他站在桥上,看着湍急的溪水中,有几条小鱼在向上游奋力前进,烈士一般的义无反顾,低声道:?
“让人觉得很悲伤啊,为了死而努力。终归是一死,不那么辛苦也可以吧……是自然定理吧,他们天生就是这样。?”
小林怔怔地望着这景象发呆,远处响起了车喇叭。是老周!小林像见了瘟神一般差点跌翻在地,老周来请他吃饭,就把他吓成这样,引得影院里的人都不由一片笑声。?
小林虽然不情愿,不过工作还是来了。?
迟到了5分钟,死者家属更没什么好脸色看。
“你们是靠死人吃饭的吧”,男人挖苦道。老周和小林并未计较,只是不断地赔礼道歉。?
观众席上的美国电影人们,都不由有些微微皱眉,感觉到心情不好,他们没有发觉,自己已经完全代入了小林的视角,心里很不舒服。
前排几个年轻的白人演员都在嘀咕:“妈的……怎么非要干这种职业。”“抬死人确实是太晦气了,他们也不是教堂的神职人员……”
不错,老周与小林深知这份职业不那么光彩,默默地接受这种侮辱。
其实无需影片着力表现,观众对此也完全能够想象。不管哪个国度,人们对丧葬一事均讳莫如深,对此项行业的人员也唯恐避之不及。不干净,晦气,是人们一贯的看法,甚至不能把这算作一种偏见。
就算是美国这么开放的国家,大家也对于这些与死人打交道的人,都避得远远的。
所以后来在影片中,小林的妻子以腹中胎儿要挟,要其放弃当前的职业,也就不难理解了。?
这时候,大银幕上,死者的亲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围坐在她遗体旁,有的已经泣不成声。老周揭去死者脸上的白布,露出一张煞白的脸。
这时候影院里的对于顾小凡喜感表演的笑声才渐渐停止了,似乎这时候才想起来,这片子是与死人有关的。
而周闰发扮演的老周,成为镜头捕捉的对象,大家都从小林的视角观察着他。
只见老周习惯性地回头看了看死者的遗照。这是一张被白菊花簇拥的脸,温柔的眼神,明媚的笑容,如白菊花一般好看,活脱脱一个美人。
这个美人此刻就躺在榻榻米上,四肢冰冷,面无血色,最重要的是,她再不能对着她心爱的人微笑,死亡夺去了这一切,它的残酷此刻无需多言。?
他用白布遮住死者的面庞,熟练地用镊子将白棉花一点一点填进死者的口内,镜头一边,男人低下头不忍再看。
抽去盖在死者身上的绸子,老周拿起沾了酒精的白棉布给死者擦身,用他有温度的手抓着一只没有温度的手,小心得让人觉得过分。接着他认真地将一件紫色和服先翻转套在自己身上,再给死者穿上,眼神无比严肃,甚至透露出对这份职业的某种骄傲。?
双手合拢,叠在身前,缠上一串珍珠,在中国,那是希望死者的灵魂在旅途中能够平安。
接下去是便是给死者化妆。
“把失去的人重新焕发生机,赋予她永生的美丽,这个过程,平静,细致,而怀着温柔的情感,充满着爱意。”?
经过老周的精心打理,不消多久,死者的面色便重新红润,焕发出生命的光彩。
无论是银幕里的亲属,还是影院里的观众们,都看到她安详地躺在亲人面前,宛如是陷入一场恬静的睡梦当中。
“妈妈!”女儿忍不住扑上去,仿佛大声点,她就能把母亲唤醒,影院里弦乐舒缓而低沉,虽然大家都不认识这个死者,但是随着女儿那声情真意切的“妈妈”,却宛如看到那她活着那些美好的时光,冉冉地流淌过眼前一般。
这时候,影院里原本都在挑剔的电影人们,已经有很多人放下手中的笔,看着闪着淡淡光芒的银幕,完全沉浸在那个平静安详的世界中……
第672章万物皆有道
看着银幕上的这一幕,很多电影人都不由眼眶湿润起来。
而还有一部分人,则如同银幕里的小林一样,在一旁认真观看,不敢有半分的懈怠,他恍然明白,今后自己工作当中的的一举一动,都要对这个人的一生负责。
“在分别的时刻,送别故人,静谧,所有的举动都如此美丽,目睹每一次的生死离别,舒缓,完美深深地打动了我。”。
大提琴手出身的小林的独白,完全说出了影院里人们的心目所想所感。
看看影院里的人眼神,就能发现,他们对入殓师这份职业感官已与当初截然不同,看着老周,仿佛就是在看着世界最伟大的音乐演奏家一样。
他用自己无声的行动,演奏出最华美而温柔的乐章,抚慰着每个人的心灵。
这整个过程展现出的那种崇高的仪式感,彻底地震撼人心之所在。
东方文化的根源是求道,下棋,喝茶、武术的最高境界都是求道。
为了喝口水,铺陈开偌大一个架势,文火慢煮,洗杯冲茶,按部就班,待到早已香气四溢、口水直流仍得彬彬有礼恭恭敬敬,主人舞蹈般的动作充满节奏感和飘逸感,如此庄重而又美丽,这般禅味十足的仪式怎能不调身养性?让喝茶这一仪式已成为与宗教、哲学、美学相结合的文化艺术活动。?
然而,现在的人都是只学到的形式,却没有学到内容,可电影人都是目光如炬,能体会到其中微妙的不同。
在这种求道的过程中,一般电影人会把表演分为两种美学,一种是“形式之美”,指的是看上去很专业的样子,似模似样,却不得这个仪式的内涵。
而电影人颇为欣赏的是第二美“匠人之美”,就是从形式中升华到了心灵的部分,可以通过动作表现内心的情感。
而银幕上的入殓仪式,更是这般至美至极。死亡原本的恐怖,在老周这样庄重,细致的动作下,显得庄严,神圣。
令台下的美国电影人们,都看得呼吸都快停止了,因为周闰发的表演已经超脱了“匠人之美”的程度,达到了另外一种超脱尘世的境界。
已经让整个环境都变成他内心的一部分……
这种表演,已经是犹如达芬奇画作,米开朗基罗雕塑一般,达到了基督教最高美学的“上帝之美”。
如果这些美国人懂得书法,他们一定会先到苏轼在《书黄子思诗集》中对找到相应的形容词:“仙绝之美。”
只有这样境界的表演,能够令这世上的所有纷纷扰扰世俗思维平息,令人进入内心最本真的那一刻……
银幕上,仪式完毕,在棺盖即将合拢的一刻,男人起身走进妻子身旁出神地凝望,一股再也无法抑制的感情喷涌而出,悲痛撕心裂肺般袭来,终于他颤抖着跪倒在地,一只手无限温存地抚摸他的爱人,与之作永生之别。
舒缓的弦乐加速,情绪升到顶点。?
在这一刻,很多美国电影人都不由合上双眼细细品味大提琴带来的宁静悠远……可妙的是,等你睁开双眼,画面自会从你想要的地方继续故事的发展,而在尤其需要升华主体的片断,音乐和画面更是交相呼应闪耀出无与伦比的动人力量。
这令纽约派的那些老电影人,又是感动,又是惊讶,感动地是他们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能看到这样一部电影,而惊讶地是这个‘恶棍’顾小凡已经做到了声画的完美互补的境地……
一场彻底的痛哭之后是由衷的感谢——妻子在走之前能够接受这般庄严的礼遇,能够那样从容体面地和爱她的人告别,对生者无疑是种莫大的宽慰。“今天是她最美的一天,真的非常感谢。”
银幕前的人们,都仿佛亲历如此震撼人心的入殓过程,每个人都会对入殓师这个职业肃然起敬。?
很多人原本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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