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灵玉逍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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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玉逍遥- 第57部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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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头看去,看到层叠的奏折下似乎压着张纸,语遥手指过去:“这是什么?”
凌逍将语遥的手包在掌中,随意道:“没什么,承业静林寺来的信,问候程叔的。”
“唔。”语遥未再多说,专心看起奏折。
凌逍却继续道:“明日,我给你个惊喜。”
语遥抬头:“什么?”
“呵,”凌逍轻笑一声,“都说是惊喜,自然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“那你做什么只说一半?”语遥翻了翻眼,“成心吊人胃口。”
凌逍却是理所应当的神情:“算作惩罚你叫我分心。”
“哎!”语遥气结,“我好心帮你啊……”
“你这么好看,我哪还有心去看那些个字。”凌逍笑着拉起语遥,“走啦走啦,回去睡觉。休息好明日再忙。”
语遥嘴角扬起微笑。她知道,凌逍并非为她分心,从前也不是没有过一起处理事务。她知道,凌逍是怕她熬夜劳累,自己便也不熬了。她已不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方法,叫凌逍按时休息。
语遥被凌逍牵着,跟在后面挪着步子:“那到底是什么惊喜啊?”
“嘿嘿,明日便知晓了。”凌逍狡黠一笑,“待会睡个好觉,争取梦到。”
“这样我睡不着啦!”
“那就数星星。”
“陈凌逍!”
……

翌日,早朝。
皇上下旨,立梅清浅为后,嫡长子陈义枫为太子,同时,废除六宫取消各阶妃位。
“皇上与皇后伉俪情深,感人肺腑,”户部的老臣跪倒在地,“可皇家子嗣乃天下大事,皇上新登基,正应大选秀女入宫,开枝散叶。且废除六宫乃自古未有之事啊!”
“自古未有,朕便做这第一人。”凌逍面上没有一丝波动,“安朝新建,正是朕担负大任,为百姓尽心尽力之时,怎能将精力都用来周旋于女子之间?朕曾承诺要天下处处安稳家家安乐,朕的家,有皇后一人足矣。”
“这……”臣子一时语塞。皇上一番话,于情于理,于公于私,都无可辩驳。
“皇上,”又一个臣子站出来跪下,“话虽如此,可皇子年幼,皇上春秋正盛,来日方长,不必着急立嗣啊。”
“当年诞下太子时,皇后身子已严重虚亏。若日后还有幸得子,早立长子可免其兄弟猜忌,自相残杀;倘若再无法得子,义枫更是不二人选,早早当太子来培养,于太子于我朝都大有裨益。不过,若太子年长后志不在此,或能力平平,大可另择贤人而代之。朕早便说过,天下不是一个人或一家人的天下。”
凌逍环视一周,继续道:“私心来说,朕相信自己的儿子,可究竟日后如何,还需众卿共同监督辅佐。”
话说到了这里,答法便只剩下一句:
“皇上放心,臣必定忠于皇上,忠于太子。”朝臣皆下跪,齐声表忠。

“语遥——”凌逍跨步入殿,颇有些兴致勃勃。
“下朝了?”语遥面上的笑容颇有些调侃的意味,“怎么直接过来这里?”
凌逍脸一绷:“不是说了么?有惊喜给你。”
语遥心中暗笑,方才朝堂上的事她已听宫人说了。凌逍在百官面前说起道理来严肃唬人,一下了朝便忍不住兴奋,急着跑来告诉她。
凌逍当众下旨,便更是郑重承诺,语遥自然甚为感动,她翘了翘嘴角,柔声道:“你说的惊喜,便是下旨的事么?”
“下旨?”凌逍反应过来,“对了,因语遥实为姐姐的名字,已追封了长公主,故而我只得用你梅清浅的名字立后。其实也无甚区别。”
语遥轻声一笑:“这些事,我自然不会在意。凌逍,我很喜欢你的惊喜,不是因为做皇后,只是因为做你的妻子。”
凌逍一愣,剑眉微挑,眸中闪出愉悦的笑意:“你以为惊喜是皇后之位?”
“呃?”轮到语遥错愕,“难道不是么?”
“立你为后从来没得说,若算作惊喜岂不太糊弄人了?”凌逍伸出攥着拳的右手,神秘一笑,“惊喜在此。”
“这是……什么?”语遥紧盯着这只手,能放在手中的,一定是个小物件。有什么能让凌逍如此看重?
手掌缓缓摊开,凌逍声音变得温柔:“看,送给你。”
“这……”语遥只觉眼前一亮,接着便是难以置信的惊疑。
她突然想起自己曾说过一句话——“那灵玉通透的很,做成玉佩挂在腰间也该是十分好看的。”她没有想到,当日随口一言,他竟一直挂在心上。眼前,正是做成了玉佩的灵玉。
凌逍徐徐开口:“你可记得,我曾送华伊一块刻着她小像的玉佩?说起来不愧是称玉雕圣手,手艺真可谓巧夺天工。”
“自然记得……”语遥双唇微启,她更记得凌逍补上的那句诗——“暗月凌星为伊人”。一想到自己当初伤心失意,而凌逍却早有主意,语遥便觉得被骗的很惨。
“呃……”凌逍看得出语遥的心思,急忙继续道,“这回我便请了那圣手教我,说起来当真不易,你不知我试坏了多少玉胚,那家伙脸都黑了,却只得敢怒不敢言,你若是见了,准忍不住笑。”
“你……这是你亲手刻的?”语遥满脸难以置信。
“自然,”凌逍点头,“不过以我的水平,刻图案是有些强人所难了。思来想去,只学了这两个字。”
语遥低头细看,喃喃出声:“逍遥……”
“凌逍,语遥,”凌逍笑着,将语遥的手覆在玉佩之上,与自己的手交握,“灵玉与卿佩,逍遥永相随。”
玉佩清凉,凌逍的手温热,语遥感受着掌心一凉一热,她知道,这是这世上她最看重的心意。
语遥吸了口气,昂了头道:“可这是国玺!”国玺怎能当装饰戴着。
“我已叫人刻了新的大印。”
“这……是兵符!”
“在你这儿,不就相当于在我这儿。”凌逍轻笑一声,“何况,我这张脸已是最好的兵符。”
“逍遥永相随……”语遥的鼻子有些发酸,不知自何时起,自己竟变得如此感情丰富。她嘴角扬了扬,将玉佩挂在腰间,一字一句地,“好,逍遥永相随。”

作者有话要说:明日预告:下一章节名——“今朝今夕”华伊出场~~(我不会写成宫斗的…)




、今朝今夕(一)

凌逍满意地看了看,又想起件事:“对了,如今你穿的还是往日走江湖的衣裳,我已命司衣阁制各式宫服了。还有,皇后的册封大典,你喜欢怎样?都听你的。”
语遥笑着摇了摇头:“你已下旨诏告天下,无需再走什么形式了。况且这后宫只我一人,旁人也不会揣度你轻视了我,只会说皇上以己为范,推崇素俭。”
“我只是想给你个隆重的婚礼,让所以臣子参拜母仪天下的皇后。”
“我很喜欢谷中那个婚礼,那便够了。”语遥笑意盈盈,“日后我总要暗中帮你分担政事,在前朝的存在感还是低些为好,以免给旁人非议后宫乱政。最好是他们连皇后长什么样子也记不起,我只给你与故人看便好了。”
“你呀,”凌逍无奈一笑,“如此低调,若换到旁的后宫里,早被其他妃嫔挤到没边了。”
语遥眼一翻:“我不争,是因为无需去争。若真到那般境地,你还怕我斗不过旁人?”
最初的语遥,心性清淡,从不想世俗纷争之事,可经历这么多,做了几年遥主,争啊斗啊的,她早已看惯了。有时她自己也惊讶,自己对这些事的悟性似乎不低。
她变了,早已不再是那个幽谷之中事无挂心的女孩,不是阿灵,不是梅清浅,是语遥,一个不属于她的名字,却是她最重视的身份。她开始在乎很多东西,很多人。她知道自己变了,她很喜欢这样的变化,是凌逍,让她成为最美好的样子,成为最真实的自己。
“我知道……”凌逍声音温柔,“我的妻子智勇双全可柔可刚,上得厅堂下得厨房,我真是好福气呐。”
语遥面上一红,别过头道:“都做皇上啦,还是我啊我的,也不知忌讳。”
“忌讳什么,”凌逍的口吻很是随意,“对你,我总是凌逍而已,我可不愿日后你见了我还得先福身道一声皇上万安,然后我再装模像样道皇后请起,那不别扭死。”
“也对,”语遥撇了撇嘴,“从小看到大的小子,我才不拜你呢。”说着伸手拍了下凌逍额头。
凌逍一下子握紧语遥的手:“你装姐姐占了十年便宜,日后我可都要讨回来。”
“怎么讨?”语遥好奇的眼神看在凌逍眼中,颇有些挑衅的意味。
“罚你喊我情哥哥,每日十次。”
“……”语遥一颗心早已被这称呼麻得缩成一团,却强抑着点点头,若有所思道,“也好,跟叫影哥哥倒是有几分相似。”
凌逍咬了牙,双眸闪出些恶狠狠的神采:“换成夫君。”
语遥没忍住“噗”地笑出声:“是,夫君大人。”
守在殿外的林生不知不觉的嘴角上翘,皇上皇后总是不叫人随时侍奉着,往往只他跟着皇上。他常常会不自觉地希望皇上来见皇后,听着两人的柔情或玩笑,偶尔看看两人望向彼此的眼神。林生觉得,这也是自己最安详的时光。

皇上回朝后已上朝三日。
第一日,布置前三国之事,追封父母长姐,赐封前三国王亲,推崇仁义孝道。
第二日,册封皇后,册立子嗣,废除六宫,彰显帝家安乐情深。
第三日,调配官员,封侯拜相,褒立二从五将,重布兵力。
这些无一不被世人口耳相传。而最被津津乐道的,一是帝后情深,二便是那地位崇高的二从五将。
袁、尹两位大人,虽称随从,却是跟皇上最近的亲信。
而五将从前无人见过,据说他们多年尽心尽力,为皇上建朝立下汗马功劳,无怪成为皇上最为倚重的直属官员。
可又据说,那日殿下受封之人分明只有四位,皇上却是赐下五份奖赏。朝官皆不解,却有人看到四位将领望向多出的一套官服,眼中都流出叫人看不懂的神色。

“娘!”小风脆声唤着,颠着跑向语遥,身上还穿着方才立嗣大典上的太子服。
语遥笑着俯下身子拍拍小风的脑袋:“累么?”立嗣大典,她只短暂露了一面,便回了寝宫。
小风一张小脸红扑扑的:“不累!”
“瞧你,都出汗了。”语遥轻拭小风前额,“衣服还没换就跑来。”
“孩儿怕娘身子不舒服。”
语遥一愣,明白过来。想来小风见她提前离去,以为她是不舒服。语遥心中一暖,柔声道:“娘很好。”一面说,一面伸手解下小风身上复杂的太子服。
一旁的林生递上便袍,对小风道:“太子,忘记先生教的了么?该称娘娘母后才是。”
“林叔……”小风扯了扯林生的衣角,“没有旁人,小风就爱叫娘,就像叫你林叔,就要这样叫嘛!”
林叔……不知为何,每每听小风如此唤他,他都会想像着主上幼时唤师父程叔的情景。他想,他会像师父待主上那样,倾尽所有护持太子。
“呃……”林生语塞。
“呵,”语遥无奈笑笑,这孩子,一撒娇便让人没办法,“左右不在人前,由着他吧。”
“是。”
说话间,语遥的婢女走入:“禀皇后,华伊郡主求见。”
语遥一愣,华伊来见她……原本是早在意料之中的。语遥正色道:“请。”
林生道:“皇后,臣带太子退下吧。”
“不走!”小风拽住语遥裙摆,挡在语遥身前,面色执拗。
这孩子……竟怕她受华伊欺负么?语遥牵起小风的手,柔柔一笑:“好,小风乖乖待着。”
话音未落,华伊已然走入,目光扫过小风,直直落在语遥身上。
林生上前一步,恭敬道:“郡主面见皇后,礼应下拜。”
华伊嘴角一勾,却不言语。
“罢了,郡主不必多礼。”语遥说着,拍了拍小风肩膀。
小风板着小脸,沉沉一声:“华姑姑。”
华伊瞥了眼小风:“我道皇上为何一心认定娶你为妻,原来是早有了小的。”
语遥淡淡道:“从前凌逍也说过,我们虽佯作姐弟,却早已互生情意,定下终生。”
“终生?”华伊笑笑,“岂不知终生很长,总有变数。”
语遥牵着小风坐下:“言虽如此,可只要郡主一心向安,此后安稳荣华便不会横生变故。”
华伊的目光紧紧扣住语遥:“是啊,我仍住在这宫中,自然无需担心日后凄凉。说起来,你竟任我留住,我是否应在此谢恩呢?”
“凌逍曾答应任你选择去处,他向来守诺,你可以放心。”
“皇上废除六宫,你便真的以为稳如泰山了啊……”华伊轻笑一声,“我知晓皇上立你为后的决心,所以之前未有半句怨阻。不论谁有异议,皇上只会更加坚持。可如今你已是皇后了。感情、名分、地位,皇上想要给你的,都已经给了你,那么往后还能再怎样呢?当一个人多年来坚持追求的事情终于得偿所愿,他会不会想要追求点新的呢?”
语遥没有说话。
华伊顿了顿,继续道:“皇上在朝上言道,你生育长子后身子亏损。旁人不知,可我敢笃定,他能如此说,便是你再也无法生育了。堂堂一朝天子,只得一个后嗣,又如何说得过去?皇后娘娘,恐怕你往后的日子,不一定好过呢。”

作者有话要说:明日预告:再见慕淳儿~~凌逍的秘密~~~




、今朝今夕(二)

小风再听不下去,出声喝道:“父皇和母后有本太子便够了!”华伊所言他虽不能完全理解,却明白什么叫再也无法生育。
“小风莫急。”语遥摸了摸小风脑袋,看向华伊,“你不愧是连凌逍也称赞聪明的女子,对人心的揣摩,对形势的判断,的确不一般。可是,你并不了解凌逍,一直以来你所喜欢的那个影子,也许只是你自己的执着罢了。”
“你了解的是你的爱人,而我了解的,是人性。”华伊面容冰冷,“我们不妨拭目以待。”
“何人在此喧哗?”男子沉稳的声音响起,一抹墨色闪入眼底。是凌逍。
林生迎上:“回皇上,是华伊郡主前来。”
“参见皇上。”华伊垂首福身。
“父皇。”小风扬眉,面露喜色。
“嗯,”凌逍嘴角轻勾,“小风来看母后么?”
“是啊,礼一毕便来了,”语遥站起,“我们正闲聊着。你今日倒早。”
“嗯,”凌逍看向华伊,“郡主前来有事么?”
华伊眼波流转:“华伊居于宫中,理应拜见皇后。”
“郡主有心了。”凌逍点点头,“不过郡主虽居宫中,却非宫中人,无需如此拘礼,日后也不必再来探皇后了。若郡主有何需要,尽管向宫人提。林生,你要派人多多看顾,不可委屈了郡主。”
“是。”林生领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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