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春闺记事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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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闺记事- 第269部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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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瑾之依旧每天给他煮橘皮水。
燕山喝得眼泪汪汪的。但想起顾瑾之承诺的,下次生病不用喝这个,他又咬牙坚持。
他这么小,就如此懂事,让顾瑾之感动不已。
到了四月初二,京里终于有了点春的气息,日光暖融融的,拂面温柔。空气里满是春花的香甜气息。
庭院里青青如黛的树叶,缓缓舒展。暖暖的骄阳晒过树梢,在地上留下斑驳荫影,似晶莹透明的美玉落在地砖上。
燕山的咳嗽,也渐渐解了。
顾瑾之大为松了口气。
他现在的咳嗽,只是时不时一声,风寒也褪去。
等燕山的病好了,顾瑾之才想起,许久不曾和朱仲钧好好聊天。
这十来日,每次朱仲钧回来,顾瑾之都在燕山那边。
顾瑾之带着燕山和彦绍玩,正在想着朱仲钧,朱仲钧就回来了。
她微讶,忙起身迎了他,准备问他怎么这半上午回来,朱仲钧已经开开口道:“燕山没事吧?”
他额头有细汗。
这么急匆匆回来,问这么一句,顾瑾之就懵了,道:“没、没事啊,怎么?”
朱仲钧笑了笑,蹲下身子,把燕山和彦绍拉到身边,道:“燕山,你带着彦绍,去找乳娘玩。爹爹和你娘亲进宫看皇祖母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燕山点点头。
要是彦颖,肯定要跳着脚说也要去,但燕山仍有点害羞,不太想去宫里。
他牵着老三彦绍的手,兄弟俩去找彦绍的乳娘了。
朱仲钧就对顾瑾之道:“快更衣,跟我进宫去。母后生病了……”
顾瑾之连忙问: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说头晕,今天差点昏倒了。”朱仲钧道。
顾瑾之心里盘算了下,什么情况会导致头晕,进去换了件粉红缎圆领褙子。
朱仲钧的马车,就停在门口。
他搀扶着顾瑾之上了马车。
他让马车夫缓慢赶车,别颠簸了顾瑾之。
“……什么时候发病的?”路上,顾瑾之问朱仲钧关于太后的病情,“是无缘无故发病的吗?”
“生了一回气,当时就头晕。毕竟上了年纪。她也没甚在意,过两日就好了。今日又犯,差点就晕过去。”朱仲钧道,“太医院的彭乐邑,这些年一直照顾太后,太后的脉案都是归他管着。太后却说,既然小七在京里,还是请来瞧瞧。她还是最信任你。”
顾瑾之点点头。
然后她问:“太后因什么生气?我很少见太后生这么大的气……”
“朝中的事。太子要罢黜你大伯,太后见他如此鲁莽轻率,把他叫到了坤宁宫。大骂了一回。而后让他去给你大伯陪个不是。请你大伯归朝。他也没去,太后就更生气,这才犯了头晕。”朱仲钧道。
顾瑾之错愕。
她都不知道朝中还发生了这些事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,你怎么没跟我说过?”顾瑾之问。“我大伯还在朝吗?”
“他今日又不曾来。”朱仲钧叹了口气,“首辅不可两日离朝。你大伯现在和太子闹僵,隔一日才上朝一回。你这些日子照顾燕山,我就没说给你听,免得你心烦。”
“……是因为什么闹成这样的?”顾瑾之道,“如今陛下亲征,我大伯再这么和太子置气,岂不是将整个朝堂拱手送给了谭家?你应该劝劝他。”
“太子想提拔他的老师袁裕业做吏部尚书,你大伯不同意。便和太子在朝堂上起了争执。而后,太子留了几位阁老和你大伯在东宫的小书房说话。
你大伯态度坚决,就是不同在袁裕业的任书上票拟,太子一生气,把书案上的砚台砸向了你大伯。弄得你大伯的朝服上一身墨迹。”朱仲钧道。
顾瑾之错愕。
“太子怎么……”她犹豫了半晌,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。
朱仲钧摇摇头,道:“太子素来如此。他其他事尚好,就是和袁裕业关系太过于密切。他是受了袁裕业的蛊惑,总想给袁裕业封官。上次他举荐袁裕业做征粮钦差,被我反驳了,推荐了你大伯的人,太子一直记恨我。如今你大伯又反驳了他,他是新仇旧恨,才那么不顾体面的。”
顾瑾之沉默。
朱仲钧继续道:“他让你大伯失了这么大的颜面,这里头关乎的东西太多了。你大伯不给太子几分颜色,将来也无人愿意依傍你大伯,他就失了势力。这较量,一时半刻是停不了的。”
顾瑾之依旧沉默。
她在心里,觉得顾家以后的路,需要冒更大的风险。
一个袁裕业,让太子记恨顾家。
哪怕顾家再安分守己,也有灭顶之灾的危险。
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主动出击。
大伯应该是认清了这点,才敢这么和太子抬杠。
“太子,他让我不安。”顾瑾之声音很低,“你也得罪过他。你看看,他和大伯闹成这般。将来若是他登基,顾家不好过,你也不好过。我们不能抱以奢望,过着担心受怕的日子。”
朱仲钧笑了笑。
他轻轻搂住了顾瑾之的腰,低声道:“我也不喜欢太子。他想做皇帝,那是春秋大梦。”
他表明了他的态度。
顾瑾之点点头。
她的心情,却一落千丈。
她不想冒任何风险。她只想自己的孩子们,在太平年代,健康平安长大。
可一旦察觉到这种憧憬可能会被打破,家人可能遭受磨难,就应该主动。
天助自助者。
顾瑾之早已不再奢望,太子有一日会和顾家冰释前嫌。
讨厌你的人,哪怕你跪在他足下舔舐,他仍是讨厌你。
***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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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第435节肝风
太后半躺在床上,阖眼打盹。
她脸色苍白,眼角的皱纹,再也遮掩不住,一下子便觉老态顿现。
太医早已退了下去,只有成姑姑守在跟前。
屋子里静谧清冷。
朱仲钧和顾瑾之进来,打破了这种令人窒息的静。
太后睁开眼,双目无神。
看到是朱仲钧和顾瑾之,她勉强打起几分精神,由成姑姑搀扶着,半坐了起来。
朱仲钧和顾瑾之行礼之后,顾瑾之上前几步,走到了太后身边,道:“母后,太医怎么说,您吃过药了吗?”
“药已经在熬,再过半个时辰便可以吃。”成姑姑帮忙回答,然后又吩咐小宫女端了锦杌给顾瑾之和朱仲钧,道:“王妃再给太后娘娘把把脉吧。”
太后也说:“小七也给哀家瞧瞧……”
她笑着伸出了手。
顾瑾之忙道是,坐在锦杌上,给太后号脉。
太后的脉象细柔。
顾瑾之又给太后看了看舌苔。
太后的前舌苔薄灰,后舌苔薄黄。她的头晕,也不是第一次发作。
再看太后的面相,又微微赤红。
顾瑾之就问成姑姑:“太后娘娘这几日饮食如何?”
“饮食不佳。”成姑姑道,“勉强能克化几粒米粥……”
顾瑾之点点头。
综合太后的面相和舌苔、脉象,再结合她的身体情况看,她应该是肝风动。
肝肾不足,则内风升动。
中医认为,肝属木,肾属水。当肝肾不足,则水不涵木,就会脾阳阴虚,从而头晕。
假如不治疗根本,头晕的毛病会常犯。
顾瑾之离京这七年。太后也很健康,说明太医院的提点大人彭乐邑照顾太后,已经有了心得。
像今天,顾瑾之未到,太后也让人去煎熬,愿意吃彭乐邑的药,说明太后心里也是信任彭乐邑的。
顾瑾之不想打破这种信任。
她不知道彭乐邑是怎么诊断的,故而问成姑姑:“彭太医怎么说太后娘娘的病?”
成姑姑看了眼顾瑾之,道:“彭太医说,太后娘娘有点阴虚。开了点补气的方子……”
然后。她去把方子拿给了顾瑾之看。
顾瑾之道了谢。接过来仔细看着。
从彭太医的方子上看,他是认为太后这病,起源于脾阳虚弱,故而侧重于治疗脾阳。
他的方子里。还有一味龟板。龟板是治疗阴虚的主药。
也不能说他这方子不对。
他侧重治疗脾阳虚弱。
而肝风动,也是因为阳气攒动,使得肝风随之而动。若是治好了脾阳,肝风自然也会止歇。
彭太医绕了点弯路,最后和顾瑾之的想法也是殊途同归。
顾瑾之就对太后道:“母后,我瞧着彭太医的方子,很是对症。我就不需另开方子了。”
太后笑了笑,道:“小七也这么说,哀家就放心了。”然后又道。“哀家好些日子不见你和孩子们,甚至想念着,才让仲钧回去带了你来。怎么孩子们没有跟来?”
“彦颖跟着师傅习武,今天不是休沐的日子。孩子放开始习武,我和王爷也不敢养成他半途而废的恶习。故而没有带他;燕山前不久生病,如今尚未痊愈……”顾瑾之慢慢说道。
“燕山是怎么?”太后打断了顾瑾之的话,语气里有几分焦急。
“母后安心,燕山不过是小小风寒。”顾瑾之忙道,“春夏交替,时温无常。燕山也跟着师傅习武,一不留神出了汗,就染了风寒,是我没有照顾好他……”
朱仲钧在一旁,连忙接话:“也不是小七的错儿。燕山到底虚弱了些。小七是时刻用心在他身上的……”
太后就禁不住笑起来。
这么多年,仲钧还是这么疼媳妇,生怕太后责怪顾瑾之,让太后心情好了不少。
看到孩子们恩爱和睦,老人就会放心。
“哀家知道小七用心……”太后道。
正说着话儿,药已经熬好了。
小太监试了药,成姑姑再端给太后。
顾瑾之看了眼成姑姑,想给太后喂药。
成姑姑也能理解,笑笑轻微点头。
顾瑾之这才说:“我给母后喂药……”
“王妃孝顺。”成姑姑笑着,就把药碗给了顾瑾之。
太后也没有拒绝。
顾瑾之便坐在太后床边,一勺勺给太后喂药。她喂药的手非常稳,是因为平常给燕山他们兄弟喂饭的缘故。
药很苦。
太后喝得直皱眉。
等喝完了,成姑姑端了蜂蜜水,给太后漱口。
喝了药,太后胃里很不适应,脸色更加难看。
而后,她慢慢平复。
见朱仲钧还在这里,太后便道:“你去东宫瞧瞧,看看太子那边可有事宜。小七陪着哀家,咱们娘俩说些私房话……”
朱仲钧道是。
等朱仲钧走后,成姑姑也退了出去,只留顾瑾之照顾太后。
太后问她肚子里孩子的事:“现在可会动?”
“……还不能。”顾瑾之笑道,“我怀着燕山他们兄弟的时候,也要到六个月才会动。”
太后笑着点点头,又道:“听朱仲钧说,你前些日子都下不得床,这胎如此辛苦?”
顾瑾之这胎,的确辛苦。
她仍是轻描淡写:“王爷疼我,府里又没事,我便托懒。倒也不是真的下不了床。我有点不舒服,就装腔作势躺在床上,躲清闲……”
太后微笑。
她对顾瑾之还了解的,只是她的性格。
只怕她这胎真的很辛苦。
“……我之前怀着燕山他们兄弟的时候,也不曾这样。如今这胎,我也精贵了起来,一点事都承不住。王爷和我私下里猜测,这胎怕是个女儿。”顾瑾之道,“王爷大名、小名,取了一串。”
太后也没有女儿。
“都取了些什么名字,你说给哀家听听?”太后笑着道。“燕山他们兄弟三人,你再给仲钧添个女儿,就是锦上添花了……”
顾瑾之道是,又把朱仲钧取过的名字,说给太后听。
“王爷说,小名要叫彤彤的……”顾瑾之道。
太后觉得这个小名挺有趣的。
她知道的人家,没人叫这个小名。
“好听。”太后道,“仲钧这是盼个女儿呢……”
“我也盼。”顾瑾之道。
太后笑起来。
这么一笑,精神好了不少。
而后,话说多了。她也有点疲惫。渐渐支撑不住。顾瑾之便扶着她睡下。
太后没有逞强。
等她睡着了,顾瑾之出去,告诉成姑姑道:“…。。我去趟太医院。”
成姑姑讶然,立马问:“彭太医的方子有问题?”
“没有。没有。”顾瑾之笑道,“只是,我有个新奇的见解,也不知道适合不适合,想去跟彭太医讨教。他管着太后娘娘的脉案,比我熟悉。”
成姑姑就知道,顾瑾之对彭乐邑的方子有异议。
她如此委婉,成姑姑也不想点破,只是道:“奴婢陪着王妃去吧?”
“太后娘娘这里。一刻也离不得姑姑。您随便派个内侍跟着我就好。”顾瑾之道。
成姑姑就喊了个小内侍,让他跟着顾瑾之去太医院。
彭乐邑今日不敢走,时刻待命。
见顾瑾之来,彭乐邑心里咯噔了下。
他知道太后之前非常信奉顾氏医术的。
太后的药,都是顾家的顾辰之亲自制的。
顾辰之的药。算得上精品。但京里能与他比肩的大夫也是有的,不能说顾辰之的药独一无二。
但太后就信顾家的药。
她吃旁的药,总说不见效,非要顾家的药不可。
顾辰之凭着这点,拿了宫廷供奉。
宫廷供奉,每个月都有白花花的银子,一本万利,无人不眼馋。顾辰之从宫里拿钱,救济穷人,赢得了盛名,替顾家积累了声望……
而顾瑾之的医术,更是太后信奉的。
今日给太后开的方子,彭乐邑也不是十拿九稳。
所以,顾瑾之一来,他心里立马就犯嘀咕。
顾瑾之独自已经微挺,所以她走路很慢。
彭乐邑迎了出来,把她迎到了太医院的正厅。
“……今日到宫里问安,才知晓太后娘娘凤体违和。我也帮着诊了诊脉,也看了彭提点的方子,只觉用药妥帖攸当。”顾瑾之笑道,“有您照料太后娘娘,我十分放心。”
彭乐邑细品这话,是顾瑾之肯定了他的治疗方子。
顾瑾之没有在太后面前提出异议。
彭乐邑一颗心归位,忙谦虚道:“不敢当,王妃过誉了……”
“……只是,我有几分不明,也想跟您讨教。”顾瑾之继续道,“我瞧着太后娘娘面色发赤,有冒热之相,又饮食不佳,似有痰聚之相。彭太医断定,太后娘娘是脾阳虚弱。若单单是脾阳虚弱,这么短的时间之内,也不足以成脾痰之聚吧?”
彭乐邑愣了愣。
他似乎没有留意到这点。
太后上了年纪,不再计较大防,故而给太后瞧病,是不需用帘幕遮蔽的。
但彭乐邑也是不敢仔细让太后脸上多看的。
他给太后瞧瞧舌苔,也感觉冒犯。
所以顾瑾之说太后面色发赤,有冒热之相,让彭乐邑后背微凉。
他根本没有仔细看太后的面相,所以没有留意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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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第436节添油
彭乐邑微微怔愣下,抬眼看了下顾瑾之。
而后,他又低垂了头,仔细想了想,道:“王妃所言,老臣并未察觉。若有痰聚而又脾阳阴虚,那怕是肝家之风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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