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了,这样就可以了。”沙罗克幽幽一叹,抬起头来,对着罗本莞尔一笑,“姐姐是不是太坏了,在这个时候使用魔法,比格毫无防备的就中招了。”
罗本摇头,“不,也只有这样……这个已经将灵魂都冰封的比格才会露出本性吧。”
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孩子一样呜呜哭泣的比格,沙罗克叹道:“千百年的执着,阴谋策划、摧心劳力,其实……一切的源头只是一个十分不起眼的事情罢了,谁又能想到,纵横魔界的比格魔王,其实只是个被戳伤了幼稚心意的孩子,可叹、可悲……”
说着,沙罗克轻轻向牙问道:“我们这次带他来,是想让你们听一听从他口中亲自吐露出的消息,但是……人是我们带来的,你们无权处置,我这样说没有什么错误吧?”
牙和蒙多对视一眼,面色为难,比格可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人物,绝对不能说放过就放过的,可是现在……
两人交换了几次目光,最后还是牙开了口,但却是对罗本说:“罗本,比格对我们的意义非同小可,如今魔族或许已经就在行动,比格是最了解魔族内部核心情报的关键人物,如果你们坚持不想我们把他怎么样,那……起码也请让我们得到足够多的情报。”
“可以。”沙罗克直接代替罗本回答,同时不由笑了一声,“没想到堂堂战神在这个时候也会钻空子,知道我家弟弟心软好说话,干脆就不理我这个正主儿了……”
牙被沙罗克说的眼神不免闪烁几下,微微避开罗本才说道:“既然……既然可以的话,我想我们不必再浪费时间了。”
莎莎看了看罗本,轻笑道:“也好,在这之后,我也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比格说。”
三人重新落座,将比格围在中间,沙罗克紧挨着罗本,颇有几分依赖之色。
轻轻抬起素手,沙罗克打了个响指,空中响起了一声女子叹息似的声响,比格身体忽然一颤,猛的止住了哭声。
“比格,哭够了的话,就站起来吧,堂堂正正的,不要趴在地上,好像一个祈求苟活的懦夫。”沙罗克的声音微微转冷。
抬起头,比格满脸的惊愕,伸手在脸上一摸,居然摸到了满手的泪水,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在大哭,比格的脸色顿现暴怒,迅速从地上爬起来,比格好像一只发怒的猛兽,指着沙罗克大声骂道:“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,居然暗算我!”
沙罗克只是微微一笑,“你居然都不会防备敌人,这可怪不得我了,如今我是座上宾,你却是阶下囚,我劝你还是老实一些,否则的话……神族的战神可没有我这样的好脾气看你在这里撒野。”
比格的目光急速扫过牙和蒙多的面孔,眼神似乎微微抖了一下,面上的怒色开始慢慢退去,“你们……到底想要什么?”
沙罗克淡淡说道:“很简单,我们现在都想知道魔族的具体动向是什么,你潜伏在魔族之中上千年,窃取了无数的宝物和机密消息,我想黑帝不论打算做什么,肯定在暗中都会有准备才对,我们在魔界能刺探到这样消息的眼线几乎没有,但你却应该知道。”
“你们打算从我的嘴里得到什么情报吗?”比格不由大笑,“真是痴心妄想!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孩子!现在……”
比格的目光尤其凶狠的落到了蒙多的身上,“既然你已经不再承认和我之间的协议,那我自然是神族的敌人,我在这里说出了你们想要的,那也就等于我的死期到了!”
“比格,你似乎……弄错了点什么。”沙罗克目光望着自己的双膝,遗憾的摇头。
“我弄错了什么!我弄错了什么?你这个贱人不要在这里在卖弄你无耻的本事,你只适合去床上给这个人类做玩物而已!”
罗本顿时一怒,却被沙罗克轻轻拉住,叹声说道:“比格,你不必再感到愤怒,也不必再为今后的事考虑,这一次,你真的……要死在这里了。”
比格神色一紧,罗本、牙、蒙多也是脸现诧异,谁也没想到沙罗克会说出这样的话来。
沙罗克继续说道:“如今,你已经无处安身了,黑帝恨不得拆了你的骨头,而神族也不可能接纳你,你唯一的去处是人类大陆,比格……你愿意加入我们吗?”
比格怒目圆睁:“我就算灵魂消散无形!也不会自甘堕落,像你一样将自己高贵的血统丢进肮脏的人类之中!”
沙罗克终于抬起目光,眼神微微闪动,“比格啊……有时候,有些事真的不公平!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,我也曾背叛了魔族,我也不被神族容纳,可是我在人类大陆找到了寄托的地方,可你……”
“贱人!收起你那怜悯的目光吧!”比格怒声咆哮,“我生是魔族的魔王!就算死,也会堂堂正正,像一个魔王那样死去!不会像你一样为了自己那下溅的生命而去对人类摇尾乞怜!你就等着被这个人类种下脏脏的血脉!好像一只母兽一样变成一个供人取乐的工具!等你面对死亡的时候,你的灵魂会颤抖,你会在死亡前恐惧的尖叫!因为你根本没有勇气去看一看你是如何活下来的!你就一边被玩弄着身体,一边在这扭曲的痛苦中挣扎吧!直到……你不得不面对死亡最后的制裁!!”
望着神色狰狞的比格,沙罗克依旧显得十分平静,“比格,当年你将我推向深渊,让我深陷神界之后,你……可曾有过一时一刻的心安、平静?”
比格眼珠似乎缩了缩,“我当时……只是畅快的大笑而已!”
沙罗克轻轻收紧了环着罗本胳膊的手臂,“比格啊,当年……你也是叫我姐姐的,现在姐姐可以告诉你,经过了痛苦和挣扎后,姐姐真的平静下来了,你说姐姐无耻,说姐姐下流,说姐姐做了人类的玩物,其实,姐姐只是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,找到了一直想要的安宁和平静。”
说着,沙罗克多少无奈的一笑,伸手戳了戳罗本的脸颊,神态亲昵,“姐姐很多时候也希望这个家伙能来和姐姐亲热一下,可惜姐姐的魅力不够,人家连正眼看都不看姐姐一眼呢。”
罗本尴尬的满脸僵硬,牙和蒙多顿脸色齐齐变得很难看,比格则是满脸的恼怒呃扭曲。
“比格啊……不管怎样,姐姐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方向,从前那些彷徨无助的日子终于结束了,可惜的是……姐姐却无法帮你。”
“贱人,给我闭嘴!”比格怒声大骂,“你这个肮脏的女人,别再用那种让我恶心的称呼说话!”
沙罗克却依旧说道:“我们同在命运里挣扎,虽然许多错误都无法回头,但现在也都毫无意义,姐姐唯一还想的做的,就是让你也脱离这种痛苦的挣扎,比格啊……我们,来决斗吧!”
又一次满场皆惊,包括比格,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。
罗本用力的抓住沙罗克的手,“姐姐!你又说什么疯话!?”
沙罗克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不让罗本继续说下去,“比格啊,你真的……已经无法回头了,除非你愿意去人类大陆,否则的话,你只有一死!”
“我情愿一死!”比格咆哮。
沙罗克点头,“我知道,其实……我们之前的那些日子,也不算是真的活着,或许死亡是个不错的选择,如果你这样想的话,姐姐就最后送你一程,把你的命,交给姐姐吧!”
比格的眸子一阵猛缩,“你要杀我?”
“是的,这是姐姐唯一还能为你做的事了!也算是将我们之间的恩怨画上休止符吧!”沙罗克从自己的戒指里拿出了几张魔法卷来,“这是可以迅速恢复精力和恢复魔法卷,你用掉吧。”
“姐姐!?”罗本大吃一惊,那真的是自己送给沙罗克急用的魔法卷,她当真是要和比格较量一番。
沙罗克对罗本摇摇头,望着罗本的双眼说道:“弟弟,这次就听姐姐的,好吗?”
望着沙罗克带着几分恳求,又带着几分决然的目光,罗本所有的话不由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比格看了看沙罗克丢到自己手里的魔法卷,眼中立刻露出了怀疑之色,看着沙罗克,只是冷笑。
“比格,要算计你的话,完全不需要这样,你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抵抗能力了,刚才就是证明。”
提起刚才的事,比格顿时脸色一僵。
“你不必担心,这场比试,你就算是杀了我也没关系。”
所有人再次露出了惊骇之色,牙和蒙多交换了一下眼神,皱眉说道:“女魔,比格还是我们重要的信息来源,你现在要和他进行生死斗,这似乎不大合适。”
沙罗克淡淡一笑,看着脸色瞬间狰狞起来的比格说道:“比格啊,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,没有必要在藏在什么了,这次的决斗是你最后的战斗,你输了,会死!赢了,我陪你死!只是这样而已。”
比格的双目死死盯在沙罗克身上,“你……真的会在和我决斗中被杀死吗?”
“当然,只有我们两个,在谁也无法穿透的魔法结界中,谁也不会插手干预我们。”
“好!一言为定!”比格一把扯碎了沙罗克给她的魔法卷,柔和的白色光芒顿时笼罩了沙罗克的全身。
“姐姐,你这样做未免太冒险了!”罗本见事情似乎有点不受控制了,有意再次阻止,可却才说了一句话,就被沙罗克轻轻打断,“弟弟,这一次不要拦着姐姐,这是姐姐新生的最后一步了,走过这一步,结束从前的一切,姐姐才能真的活下去,这是姐姐亏欠比格的。”
罗本紧皱双眉,但是望着沙罗克,却有些无话可说,从她身上,罗本能感到一种纵死不悔的决然,或许有些事……的确不是自己可以插手的。
无可奈何的一叹,罗本在自己的戒指里翻找了一下,最后拿出了一块不大点的小玉牌来塞到了沙罗克手中,这是一个一次性的魔法防御壁,几乎可以抵挡任何攻击,在有限的魔法结界中决斗的话,魔法师要吃亏很多,带上这个姐姐总不会介意吧。”
见罗本当着比格的面毫不掩饰的拿出这件东西给自己,沙罗克笑了,握住那块玉牌,很开心的点了点罗本的鼻子,宠溺似的说道:“姐姐知道了,弟弟乖哦,姐姐赢了回来后,你可不许再赖账了,要亲亲姐姐,知道吗?”
罗本顿时无比挠头,“呃……知道,呃……嗯嗯……”
沙罗克好笑的看了罗本一眼,“小滑头!算了……一切等姐姐回来再说好了,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。”
“贱人,你的命很快就要归我了!”比格满脸兴奋,急速恢复的体力和精力甚至看起来让他的身体都变得鼓涨了几分,一双眼中更是凶光闪闪。
沙罗克对此视若不见,对牙说道:“为我们准备一块开阔而且隐蔽的地方吧,比格会将他知道的都告诉你们的,这算是一个条件,我想不过分吧?”
见沙罗克和比格真的要进行生死斗,牙心中说不出的古怪,目光飞速的扫了罗本一眼,显然是在征求罗本的意见。
罗本犹豫又犹豫,还是点了点头。
牙说道:“好吧,地方可以提供给你们,不过在那之前比格必须留下所有情报,而且我们只提供隐蔽的地点,万一你们闹出太大的动静被发现的话,我们可是不会保护你们安全的。”
沙罗克轻轻点头,“没关系,很快就会结束的。”
就在大帐之中,牙和蒙多盯着比格,牙来提问,蒙多在一边做起了记录。
对于牙的问题,比格知无不答,根本不去思考和犹豫,很少有直接回答不知道的时候,显然是根本就不打算隐瞒任何事。
大概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,牙再三考虑,已经问不出什么其他的问题来。
而对于比格吐露的情报,其余几人脸上的震惊之色由始至终都没有消退过,只有沙罗克显得神色从容淡定,倒是似乎对罗本的兴趣比那些情报多的多,不时的和罗本小声耳语,或者伸手戳戳罗本的脸颊,捏捏罗本的鼻子,好像在和小孩子嬉闹一样,弄的罗本哭笑不得。
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,比格使用恢复魔法卷已经失效,但是看起来比格却已经恢复了八九成的力量,一双眼中精光闪闪,满脸的凶相。
见牙犹豫了很久都没有再问什么问题,比格说道:“我看提问就到此为止吧?你也不要再问我魔族是不是神族的敌人这样浅显而可笑的问题了,现在……我想要去做自己的事了。”
牙看了看比格,又和蒙多交换了一下眼神,点点头,“好的,我没有问题了,希望你给我们的情报都是真实的,如果不是……我想,我们还是有办法将你的灵魂重新抓回来审问的。”
比格哈哈大笑:“神族!你没有那个机会了,而且……就算是那样对我来说也已经不再重要的!”转头望着沙罗克,比格的眼中露出了无限的渴望,“你!有你的话!一切就都够了!”
沙罗克望着比格,眼中全是柔和,“比格啊,没想到……你终归只是渴望得到我而已。”
比格将恢复魔法卷狠狠的揉碎,双目瞪大的望着沙罗克,“不错!当年你就在我眼前消失,我没有办法留住你,我只要让你去死!那真是一次难以言喻的经历,一切也从此开始改变,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只能依靠我自己,我自己可以得到一切,也可以毁灭一切,无论是什么都不值得相信,但……却可以摧毁!”
“只是我没想到……”比格的眼中露出了逼人的寒光,“你居然还活着!”
“我也没有预料到我还会活下来……”沙罗克长长的吐气,“这或许就是诸神的祝福吧,明明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,可我还是坚持的活了下来,幻想着以后……一直幻想了几千年,终于……等来了挽救我的人。”
望着比格,沙罗克无限感慨的说道:“比格啊……如今你已经深陷死地,安如果有机会的话,活下去吧……只要活下去,一切都是可能的。”
“好的,我会带着你的头离开神界,世界宽广的很,我比格必然会有容身之地!”
沙罗克笑了,“好的,你这样想,姐姐也就能毫不顾虑的杀掉你了,比格啊……当你看破一些东西的时候,灵魂才真的得到了解放。”
“多谢告诫,今后我也会记得的。”
“好,我们走吧!”
神界大空间门的千里之外,一片荒凉的大戈壁上,不久前还在大帐中说着话的沙罗克和比格已经来到了这里,随行的自然还有罗本、牙、蒙多。
原本决斗的结界是要罗本来构建的,但是沙罗克却阻止了罗本,“弟弟,你在一边看着就好了,结界的事,还是让外人来处理吧,这让才会公平。
显然,沙罗克心里明明白白的知道如果这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