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连滚带爬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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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滚带爬- 第7部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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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想和小麦重叙旧情,或者继续在小麦面前显摆,最终的目的,是让小麦后悔。许可证花心不改野心不小。他不好单独请小麦,他把芳菲捎上了。他不好让芳菲请小麦,又把我捎上了。芳菲答应来了,这并不是许可证的原意,小麦电话接不通,才是他真要着急的。 

  许可证说,电话打不通啊? 

  关机。我说。 

  再打看看。 

  我又一连打了几遍。电话里还是传来一成不变的电脑小姐的声音,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,请稍后再拨。 

  许可证说,你有没有她别的电话?譬如家里的,譬如小灵通。 

  没有,她只留给我手机。 

  许可证说,芳菲是不是知道小麦家里的电话。 

  我又打芳菲的电话。问芳菲,芳菲也不知道。芳菲连小麦的手机都不知道。许可证又让我问海马和达生,他俩也不晓得。我连这点事都办不成,觉得有点对不住许可证。 

  许可证果然说了,老陈啊,你让我怎么说你呢,难怪你至今一事无成了。 

  我不说话。我真惭愧。但是,让我怎么办呢?我总不能变一个小麦来吧?何况,小麦不来,也是我希望的。小麦那天和我在外婆的厨房里喝咖啡,我对她印象特别好,我们在吃饭时,腿不时地碰在一起,我们很多话都能说到一起。小麦手机不开就对了,这在冥冥之中帮了我,冥冥之中,小麦似乎知道许可证要找她。再说,许可证家里有年轻貌美的老婆,她老婆的名字更是有一个好记的名字,叫江苏苏,长江的江,江苏的苏。许可证还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,如果不是他今天心情不好,我说不定会不酸不甜地说他几句。 

  张田地看出许可证的心事了。张田地说,两人不赌钱三人不喝酒,我喊一个女朋友来吧,挺不错的,喊她来陪咱们喝两杯。 

  许可证说,谁啊,不会是胡月月吧? 






十六




  不是,胡月月跟她姑妈到马来西亚玩去了,我是叫另外一个小朋友,没事的,许总你好好跟她喝。她还是个学生,在……来了我再介绍吧,你们先喝茶,我开车去把她接来。 

  许可证心里有数了。他脸上的表情开始松弛下来。 

  张田地一出去,我这时候却又后悔了,早知道这样,我也不叫芳菲来啊。桌子上多了个小姐,芳菲坐在那里算什么啊。 

  屋里只有我和许可证了。许可证沉默一会儿,说,其实,当官不当官无所谓,就是觉得,被人耍了,不好受。许可证自己笑笑,又说,耍就耍吧,我耍别人这些年,就不兴别人耍我一回? 

  还是当官好。没有别人,我说话就有些放肆了,我说,当官就可以腐败,腐败可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啊,不当官哪有机会腐败?当了官,最起码有车坐,有饭吃。有车坐不得了啊,等于花几十上百万配了个私家车,还顺带配一个驾驶员,想干什么都有车坐,吃饭就更不用说了,有签字权,想吃什么吃什么,想上哪里吃就上哪里吃,老婆孩子过生日都能上饭店吃一顿。连嫖娼、洗脚,都能开张吃饭发票报销。 

  许可证笑了。许可证说,老陈你不得了啊,你什么都知道啊。 

  我说,谁不晓得啊,从上到下,从男到女,从老到幼,从领导干部到普通干部,就是傻瓜都知道,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? 

  就没有用? 

  有屁用! 

  许可证说,也是,隔三差五抓几个腐败,那是做做样子,给我们这些傻瓜看看的。 

  你还傻瓜啊?我说。 

  许可证说,今天就你老陈和我,说句良心话吧,这年头,不贪点小利,不谋点小私,谁去费心思当官啊,不过,什么事都有个适可而止,把握好度,把柄不能太长,目标不能太显眼,所谓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,所谓枪打出头鸟。是不是老陈?我跟你都说实话,要不是多年朋友,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呢老陈。老陈,哪天你和小麦联系上了,跟我说一声,我做东,就我们三人,小范围聊聊。 

  我答应着,心想,我才不把小麦往火坑里推了。 

  到我家也行。许可证又说,尝尝我的手艺。 

  我说,你做菜好,谁都知道,就是没尝过。 

  以后多到我家玩,我也不想提拔了,也不想进步了,找好朋友玩玩算了。许可证的话,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。接着,他又谈了他会做的几道拿手菜。真是县官爱打连花落(叫花子),许可证一个大男人,事业上也算成功,喜欢研究菜谱,还喜欢亲自实践,真是不可思议。看来仕途上的失败,对他来说,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 

  6 

  要说,张田地真叫有本事,他带来一个瘦瘦的女孩子,人虽不能说漂亮,小模小样却也利落,一双细细长长的眼睛灵灵活活,就像要说话一样。她嘴唇薄薄的,又略微偏大,看来嘴上的功夫也不简单。 

  和张田地一起进来的,还有芳菲,她是在楼道里碰到张田地的。 

  芳菲笑笑地进来,跟我们大大方方都打了招呼。 

  入座之后,照例是一番介绍。那个瘦瘦的女孩,张田地让我们叫她小芹,我就想起《小二黑结婚》里的小芹。此小芹比彼小芹要现代多了,她一进门就脱了短风衣(也许是棉衣),把身穿红色毛衣的苗条身姿展现给我们。红色穿在她身上很妥帖,就像一只带着露水的红辣椒。我不知道女孩来路深浅,自然不便说什么。看来许可证也装得很正经,张田地把她安排在他身边,他也没有对她调情什么的。而女孩却不客气,目标明确地往他身上贴,不停地跟他碰杯喝酒。女孩可能事先得到了张田地的暗示,知道许可证心情不好,说话也便欢欢乐乐大大咧咧的。她说,来,许大哥,干一个!或者说,大哥再干一个。她把干,读成了干部的干音,而且不露声色。女孩端杯的动作和别人不一样,她伸出中指和无名指,把高脚玻璃杯挑起来,小酒杯送到嘴唇上时,嘴巴就含住酒杯了,她不是手腕一抖,而是脖子一仰,一杯酒就下去了。 

  她像主人一样,给我们夹菜,跟我们喝酒。女孩说话和喝酒一样,干干脆脆,酒量看来真的很大。 

  我一点也不讨厌她的咋咋呼呼,相反,还有点喜欢——她的到来,把桌上的气氛调动起来了。她太年轻,看她年龄也就十七八岁。张田地刚才介绍了,说是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,在他那儿兼职做文案工作(这么小的孩子,会做什么文案)。许可证也许认为女孩是张田地的人吧,不便下手,或者呢,碍于芳菲的面子,也不能在女孩子面前表现得太下作。不过,许可证倒是很听她的话。她叫许可证干杯,许可证就干杯,她叫许可证吃菜,许可证就吃菜,她还拿过许可证的餐盘,给许可证夹菜。然后,她给我们夹菜。她热情真是过头了。不过谁都喜欢她的热情。 







十七





  我和许可证喝过几次酒了,还没看过他喝酒如此干脆过。许可证红光满面的,不像是个刚受了打击的人。看来女人真是一剂好药,能包治百病,许可证轻易就让这个漂亮的像阳光一样的女孩子修理得服服帖帖了。 

  芳菲由于晚来,还不知道许可证单位的事,她也不知道许可证新受的打击是因为什么。芳菲看目前的阵势,以为许可证在情感上出现了问题。再听听他们的言语,又不像。我看出来,芳菲一头雾水,又不便问什么。可能是对小芹缠住许可证喝酒有些不服吧,芳菲适时地和小芹喝了一杯。小芹大约是个很懂点礼貌的青年,又回敬了芳菲一杯。芳菲蠢蠢欲动,还想跟她喝。我不想让芳菲跟她喝酒,这女孩子喝酒有些吓人,红酒喝了那么多,后上的一瓶极品双沟大曲,也让她喝下去大半瓶了,这时候芳菲再跟她斗酒,有点趁火打劫的嫌疑。我们不能这样对待人家,应该让她歇歇,至少不能把人家喝醉吧。我就仿效小麦,用腿在桌子底下碰她一下。我的意思是提醒芳菲,或者暗示她,别跟这个小芹喝了。我碰芳菲的腿,是因为她腿就在我的腿边,若即若离的,有那么几次,都碰到了。谁知,我有意识的一碰,芳菲并没有像小麦那样响应我,而是把腿拿到了一边。我突然意识到我此举有些草率了,芳菲说不定认为我有些轻佻,想讨她的便宜。我想跟她解释,又不知说什么。我看她一眼。她根本不看我。我知道她眼角的余光一定知道我在看她了。她对我道歉的眼神毫不理睬,却面无表情地吃一口菜。她的面无表情,完全是因为我碰她的腿造成的,面无表情就是不悦,就是不高兴。 

  芳菲,敬你一杯?我端起杯子。 

  芳菲竖起耳朵,认真听许可证和小芹说话了。 

  我想她应该是听到我的话的。我坐不住了,还有什么比受人误解更难受呢,而且,又是受这样的误解。说真话,我觉得我像有一只苍蝇,不小心被我自己吞到肚子里了,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,只好自己恶心自己。 

  好在张田地在这时候发挥了。张田地可能是看到情况不对吧。小芹不停地向许可证挑战,而许可证不但不积极迎战,还有退缩的意思。张田地浅浅笑着。张田地说,小芹,你知道坐在你身边的老板是谁吗? 

  知道耶,不就是许大哥嘛。小芹灿烂地笑着。 

  你知道不知道,你许大哥可不是凡人啊,他有特异功能。 

  小芹惊讶地张大嘴巴,不会吧,看不出来许大哥,还有特异功能耶,呀,我好怕耶。 

  小芹夸张地抱着胸,好像许可证眼睛能透视她的衣服。 

  我们都笑了。 

  张田地说,许总看你一眼,就能知道你几斤几两。 

  小芹这才放心地笑了。小芹说,许大哥耶,这么厉害噢,许大哥那你看看,我是多重噢,是几斤几两噢。 

  小芹舌头突然团了,说话不带耶了,而是后音都要噢一声。 

  许可证知道这是张田地在逗他们玩。许可证就看着小芹。小芹也心领神会,她腾地站起来,做亮相状,挺胸收腹,笑逐颜开,说,许大哥你好好看看噢,看看我几斤几两噢,猜不准我可要罚酒噢。 

  张田地说,怎么说话呢,怎么能叫猜呢,你许大哥有特异功能,眼睛就是秤,一杆标准秤,把你称得斤两不差。 

  许可证打量着小芹。小芹虽瘦,腰却圆滚滚的,屁股也上翘,加上身高有一米六五左右,应该不会低于一百斤。也许许可证实在拿不定主意吧,他上看下看,左看右看,就是不说话。小芹也不急,摆好了姿态,还原地转一圈。许可证看着,就是不开口。 

  张田地说,许总可能好久没帮人看了,功夫废了不少,不过他只要试试,马上就能恢复功夫的百分之八九十。小芹,你不信让你许大哥试试看。 

  小芹鲜红的大嘴撇撇,说,吹牛吧,还特异功能耶,就是让你试,试到明早,你许大哥也试不出来噢。你说许大哥,你是不是吹牛,不怕喝酒就来呀,来试啊,几斤几两,可是不许差的噢。 

  小芹架着胳膊,做着让他抱的姿势。 







十八




  许可证站起来。许可证有些不好意思,他笑着,伸出两只大手,卡住了小芹的腰,他刚要用力试,小芹显然是害痒痒,她哧地笑着,趴到许可证的怀里。许可证这时候没有客气,他配合很好,顺势就把小芹抱起来。 

  张田地说,许总你莫急,好好掂量掂量,别说错了让人罚你酒。 

  许可证把小芹抱在怀里,试试,掂掂,又试试,又掂掂。小芹就笑痴了,在许可证的怀里游着扭着,不像是抱了一个小芹,就像抱一只宠物犬,或者一条泥鳅。 

  我们笑得开心了。我暗暗佩服张田地,他既让他们调情,又不显山不露水,让大家都不尴尬。 

  许可证把小芹放下来。二人双双回到坐位上。张田地说,许总,这回看你的了,你功夫废了那么久,今天要是能恢复,还要请小芹喝酒呢,你说是不是小芹? 

  那当然噢。小芹说,许大哥说吧,说不准,我可要罚你酒噢。 

  许可证大约知道张田地有安排,就是说错了,也有张田地打圆场,所以,他未加思索就说,一百零二斤。 

  小芹大叫一声,妈耶,我昨天刚刚称过噢,不多不少耶,整整一百零二斤,佩服,佩服,来,我自喝一杯,许大哥,我自喝一杯噢。 

  小芹端起一杯酒,自己喝了,非常优雅,非常让人怜爱的样子。 

  张田地意犹未尽,他憋着劲,要把今晚这场戏导演好。他说,小芹啊,别看你许大哥特异功能这么准,他是一点力气都没有,你看他只试你一小会儿,就累成那样了,又是脸红又是喘气,你要是跟他掰手腕,他都不是你对手。你一个女孩子,手腕多细啊,手也又小又瘦,根本没有什么力气,但是你许大哥更没有力气,他是个怜香惜玉的人,你就是让他两只手,都不是你的对手。 

  不知是许可证故意配合,还是他真不想再做这种游戏了,他说,算了算了,我确实没劲,我掰不过小芹,小芹别看是个女孩,浑身都是劲,劲头还不小呢。 

  张田地说,不掰不行,你就是掰不过小芹,也不能耍赖啊,小芹,教训教训你许大哥。 

  小芹说,许大哥怕了噢?来,掰手腕就掰手腕,不掰怎么好说输噢,来啊许大哥,说好了,谁输谁喝酒噢。 

  许可证和小芹就把各自面前的盘子杯子向里推推,摆开了战场。许可证坐在小芹的右边,小芹坐在许可证的左边,小芹紧紧地靠着桌子,两个人的右手就紧紧地挽在一起了。小芹说,好没好。许可证又重新握握小芹的手,说,好了。小芹说,一、二、三、开始。许可证只稍稍一用力,小芹手就倒下去了,小芹手倒下去的地方,正好是小芹胸前的乳房。两只手,就没头没脸地扑到小芹尖挺的乳房上了。如果说小芹的手是倒下去的,还不如说是小芹的手引着许可证的手去蹭她的乳房更恰如其分些。小芹很开心乳房被蹭一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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